mlcJoseph's Xanga

Friday, May 29, 2009

Fri, 29 May 2009 08:51:38 GMT

http://lichokiu.wordpress.com/

人大左，都係覺得blog比較小資，所以都係轉啦（之前都轉過兩三次）。

Discipline

Fri, 08 May 2009 12:20:35 GMT

這陣子都在想紀律的問題。話說數天前，我偶然參與了兩位友人的閒談，內容主要是A勸B不要唸Phd，因為B實在不合做學術研究。不合的原因，不是對學術沒熱誠，而是因為B跟我一樣，都是個充滿好奇心、對挑戰知識廣度極有能耐，卻無法持之以恆專注思考的吹水文化青年。勸導的理由，全都可以應用在我身上。其實我心底最想的是甚麼呢。那可能是逃避學院外的世界，但也是真確相信自己從事知識工作比較合適（否則倒是累人累物）。但知識工作也有兩種，一是研究，二是教育，兩種需要的專注力不同。前者是想好問題好不停閱讀寫作，後者就需要不停引導學生。那是兩種耐性與技巧，沒甚麼高低等可言。但現階段來說，似乎教學實在比較有趣，而這，根據A，就不用唸上去了，索性謀個副學士教席便可。但轉過頭想，完成碩士論文的喜悅又難以忘懷──我知道有某個歷史的盲點給我發現了，而世界上也沒人比我更清楚（我可能是唯一知道香港示威理性起源的人）。最後，A建議我們，要知道自己是否合走學術之路，是否有能力不停的寫期刊，可嘗試在家自閉一個月，不上網不看書餐餐頹面，下定決心要寫一篇文章投到期刊去──反正這也是日後的工作。這是甚麼工作倫理呢，把閱讀和寫作當成職業，即使不算痛苦，也肯定不能算作樂事。但說來，有多少人真正全心喜歡自己的工作？於我而言，工作的類別不是構成快樂的原因，只要自己是老闆，無需承受異化的痛苦，從事甚麼職業，其實也是喜樂的。也只有這樣，紀律才會自然成形。

啦啦啦

Thu, 07 May 2009 10:04:50 GMT

荒廢這裡很久了。過程是這樣的：人愈大，愈自大，總覺天下無新事，日常生活的想法與事件，都覺得是重複。話愈多，愈憤青，也不見得有教育意義；然後到了某段日子，又感到精神空虛──其實事件是不會重複的，重複的感覺是緣於對生命與歷史的抽離。話愈少，愈脫離前線的脈絡，愈無法組織嚴謹的論點，只能動用倉底的觀點、主義與資料胡扯為高傲的成見。一個不是從事知識工作的人，也未必有責任為工作以外的事動腦，生活與時間都是殘酷而非常有限的；但自問到底是個知識工作者，觀察的對象明明就在你眼前，天天混沌地急劇變動，如果連動腦動筆的力氣也被散漫的虛無主義壓下，那就是一個賺取優厚薪金而不工作的人。那不是浪漫地對抗建制，只是懶惰到出汁的藉口吧？薪金、地位、空間與消費能力，都不是機構給你的，是社會給你的。那還是個跨國社會──除了香港政府和貿易世界，更重要的是讓你享用低廉原材料的邊緣群體──太撚大了。大到你可以用無法改變去逃避。但是，至少有些底線還得堅持：盡力完成你的工作與責任，信任一定程度上有理的朝九晚五工作時間，信任某些你以為是社會灌輸的倫理（如早睡早起、背誦、非彈性工作、專業精神、靈活變通…其實好多時都真係需要的…），不要像我一樣頹廢。我會努力的了（其實同齡友人都上班三年了，全部都明白了，是我這些學院幽靈才會把常識當成知慧靈光…）

Tuesday, March 17, 2009

Tue, 17 Mar 2009 17:37:52 GMT

我病了。我很累、很累、很累，但無法入睡。我有很多想說的話，關於工作，關於居所、關於社區、關於感情。除了最後者，我很想把它們都打出來。原本我想為這段文字起一個標題，可能是「人生的關口」類似的，最後過不了自己一關，不想把狗屎垃圾也描繪成故有詩意的庸俗修辭，作罷。

我上月過了二十五歲的生日，四寫五入，三十矣（再四寫五入，零也）。父母二十五歲結婚，二十六歲誕下了我，而我二十五歲就總是個無法成熟、無法獨立生活的人。我很享受當下的生活，同時痛恨毫不刺激的人生──一切自己下的決定，彷彿早已被預設，虛位以待。我說，要先嘗試工作的滋味再回學院，難道又跟永世待在學院的人很不同嗎？我想成為學者，難道又跟一個在外闖世界的各行業專才很不同嗎？故意地非主流，難道跟主流又有分別嗎？無論是工作、閱讀、旅行、飲食、交通、住屋、衣著，我都無法發現自己的獨特性，每一個很personal的人生抉擇，回過頭來想，總有人已走過，總有人能給你早已預料的意見，而最後下定的人又總是你自己，害得我總是帶上隨波逐流的內疚感。那些所謂沒人走過的路，永不會由我走出來，一定是缺乏勇氣或決斷力了。呀，我一年內去了四次共二十一天台灣旅行，被很多人質疑，感到非常愉快，既不是鴨仔又不是浪漫旅行家，是個顛覆了旅行文化的成就。

我星期一開始了新的工作，在母系當研究助理，就是對人文社科學生來說薪金高又自由又可以逃避社會的好工作。對於習慣了大半年商業或民間社會邏輯的我，這著實是又一次思維的典範轉移，但所謂「轉移」，何嘗不是源於思維的二分呢？我討厭人自稱「游走於X與Y之間」，把自古到今的歷史常態修飾成獨一無二的勇氣體現。天呀。要在世上打滾的人，有誰能永遠待在同一個地方做一件事呢？單是每天已有上千萬師奶為了家庭游走於局所與街市之間了。

我上星期搬到新的居所，跟兩位朋友住。那本身是三人單位，其中一人退出，空出了位置，我想嘗試新生活，就接下來，但談了很久才在三月動身。我並不是想獨立，也不是缺乏空間，我需要的不是居所內的，而是外的社區生活。我說的社區生活要求奇低──下面不是領會商場就好了。我原本並不特別討厭領會，私有化抽象來說司空見慣，但實地感受趕盡殺絕的行為，又實在令人難以忍受。我每天的習慣是立即吃食店早餐，去到這陣子工程高峰，我在樂富商場的選擇竟然只餘下麥記、大快活及KFC選擇，加上圍板建成的白色迷宮，叫人發瘋。為何到處都是白色的圍板？圍板與圍板之間的白色膠紙，把每一條裂縫都蓋得穩妥，沒有煩厭的聲響。想起在裡面工作的人，我就覺得這個設計很不人道；看到一片片白色，我就覺得很頭暈。

我第一天在大埔起床，很恐懼。我不知道應該吃什麼。然後我又發覺，四周大樓污穢不堪的感覺，很自然，表現出有機的歷史感。那是視覺上的污糟，真實的乾淨，像我的聖地台灣。近來，我這個長年打滾九龍的人，對新界愈來愈有認同感。如果將來有一種異於中環價值的本土性存在，那大抵會是以新界作為空間基礎吧。

上星期我去了表姐在道風山舉行的婚禮。我覺得，很可怕。當然，那是幸福，但看到傳道說婚姻是神的設計，然後新人又在百多人面前說出一生一世的話，那是可怕的。成為眾人的焦點不在話下，人生流流長，有誰知道日後的方向呢？結婚的人是否真心，我從不懷疑，也沒興趣研究。有趣的是，結婚這個儀式的魔力是甚麼。唉這樣說，而我現在的處境，有對號入座的可能。晚上的飲宴很不錯，我在酒樓收銀機旁一大疊菜單中，看見了一本《讀書好》，又在酒宴上遇到個逸夫書院的PEmate，互相確認對方的家屬位置。

好，我很累，快死了。但這次會睡得安穩吧。

Friday, September 19, 2008

Fri, 19 Sep 2008 15:15:43 GMT

（待答辯的）研究生回憶錄3

我最近在讀強世功的《中國香港：文化與政治的視野》，一本稱作從中國角度去審視香港的著作。作者是人民大學的教授。我現在只讀了一半，覺得很不錯。我們的確很少這類從中國看香港的高水準著作（我認知的只有王宏志的有關中國文學史的著作，但不大清楚）。例如，作者認為九龍城寨離奇地被英軍攻克後遺棄，而同年港督盧押由建立了香港大學，其實是用兩個空間來彰顯「中國文化的墜落」與「西方文明的光榮」。假使我們用上老掉牙的「香港城市文化從七十年代開始」、「香港是中西交界」、「行政吸納政治」，似乎不能引申出這等洞見。我還是很喜歡馬國明在《本土論述》的說法，香港文化永遠就是被不停地理論性的談論而無人能至，所以他才去出生炒糯米飯的文化形成過程。

說到這裡就轉下channel。我不得不說我最敬佩的學者是排名不分先後的羅永生、呂大樂、馬國明。他們是真正用堅實的歷史基礎構築起有力說法的人，而這是社會文化學者真正的責任，也是學者跟公共知識份子的分野。公共知識份子的重點是快、清楚和廣博，作為一個學者的責任，並不是回應時事（當然每個公民也可以選擇回應），而是浸淫在文本世界，綜合出有力的說法。我曾聽過不少說法，認為學者過於學究和追趕期刊的數目，缺乏批判的力度，但我是很質疑的。很多所謂的批判性思考，都可追溯到學者的思辯。不作即時的回應與批評，其實不代表缺乏道德勇氣。以我老細為例，她做電影研究，也不是會回應時事的人，有著強烈的中產味。但你能說她是不夠「知識份子」嗎？她可是比較了電影與細讀知識產權的法例來批評美國荷李活電影的文化霸權呢，她也盡了很多良好市民應盡的責任。又或者一些處理冷門學科的學者，可能也是在整個世界討論的脈絡起著很重要的功用，只是本土的大眾看不明白而已。

這不代表每個學者（甚至人）做的都是有價值的事。所謂沒有意義的研究，用的不應該是冷門或熱門的分法，因為這判斷不了價值；我個人會以該人對研究題目本身的相關性去做準則。即是，解決那個研究題目，對解決困擾你多年的元問題，或者對促進（本土全球也好）社群幸福毫無建樹，就是沒意義。例如，可能有某人會純粹為了升職加薪，沒有投入地去做，就是這樣。

這些是我想說很久的話。因為我曾經很迷公共知識份子（是誰？不用說了吧！）但後來想多了，其實也是個工作性質的問題，不應過份崇拜。學者的責任，或者其批評，無須必然回應時事，而是經過深入的推敲論證建立嚴謹的說法。當然，有個很普遍的說法，指學者拿了很多社會資源，要「走出社會」、「回饋社會」、「不平則嗚」。但換個說法，建議學者走出社會，不正好代表你把學院排斥在「社會」之外嗎？不是正正代表你自己把人家的學術論文當做廢紙嗎？為何學者才要「走出來」呢？如果史上的思想家都走了出來，又怎會有這麼多引人反思的著作？為何學者須要懂研究以外的事（即所謂的「生活」），而一個在社會遊走的、過真正大眾生活的人，又不會願意「走進來」呢？說到底，真正可以兩者兼具的人，很少，你怪學者不兩邊遊走，為何看不到世界百份之九十的人，其實都只是永遠停留在一邊呢？

Sunday, September 14, 2008

Sun, 14 Sep 2008 16:45:14 GMT

（待答辯的）研究生回憶錄2

其中一個我一直耿耿於懷的問題，就是「甚麼是文化研究」。噢，不是說笑，這些大問題我的確有想的，只是需時比較久，也怕下甚麼結論（之後一定會有條煩友同你講你本質主義）。讀了五年書，我還是說不了那是甚麼，但一種唸本科課程的文化研究的基本學習態度，如果領會了，可除卻很多旁人廢話。

有幾種說法都很有問題，至少，其實可以不成問題。例如說一來就太深，把大堆xx主義教下來，完全不明白。根據現代語言及文化系的歷史，聽聞王建元時代的文化研究入門是最深奧的，我也相信黃慧貞時代是第二深奧的，因為我當過朱大成年代的tutor。課程設計愈來愈淺，是為了讓學生明白。但我個人的學習經驗卻恰好相反，對那些完全不懂的感到異常刺激，以及因知識空間而帶來推動自身的焦慮。上堂不是讓你學習你已懂的東西，理論上你愈不懂才愈有征服的快感，反正大學讀的書又不會阻你搵工，那些不懂的就算學不了，至少也聽過，這才最合乎學習的經濟原則。現在雞精處處，解釋概念和理論的入門書又多又易，那些readings也不看的人，只能用墮落性被動消費學習來形容，連消費者也稱不上。或者這是Richard Lanham說的後匱乏時代，缺的不是資訊消費的對象，是人的注意力。

第二種說法是學的東西太虛了。就是學了很多批判性的主義，得到的就是把它們應用在文本之上，但事實上沒學過甚麼實在的。在一個我論文老細的訪問，她說文化研究學生學到的不是知識，是個性。雖然好像過份樂觀，但某程度在本科層面上也是對的。以個人經驗來說，我是因為個性才推動了知識的增長。我在現代語言及文化系只上了十個文化研究的課，其它時間用了在無聊到喊的語言學、現在只記得Guten Tag的德文及副修完連英美民主制也分不了政政系，但我並不認為自己對很多事的理解比修課多的人差，是因為我覺得那虛的部份令我更易把握實的東西。很多人都說，應該選一門傳統文史哲學科，副修文化研究，那就很好了，有堅實的基礎知識以及批判思考。但正如髮質好男譚偉峰指，其實兩樣東西可以沒有先後主次之分，學了虛的，可因應需要學實的；學了實的，也可慢慢累積抽象的理論法則。一個不安於現狀的人，不會抱怨。

第三是文化研究學生要看很多戲，或要搞社會運動。這是個本質主義的看法，因為事實上並沒有一個叫「文化研究」的人，而只有某個叫「文化研究」的模糊領域。就等如一個讀哲學的人不一定要當哲學家、讀BBA也不定從商，沒甚麼道德理想是必須堅持的。一個在香港出生的人，如果真的有充分理由相信自己信的做的，又為何要聽Stuart Hall和Raymond Williams的呼籲？任何批判性思考都必然基於語境脈絡，如果理論不合用，就無須把連香港也未去過的理論家強行放進分析。任何理論的價值，最終都是後人的靈活應用以解決當下問題。如果文化研究幫不了你達成某種欲望，是沒有甚麼法則是必然要守衛的（這恰恰才是其宣揚的）。

最後，暫時想到的，是文化研究是跨學科的批判思考，以及讀Foucault和Zizek。拜託，讀文化研究正正是單學科，只完成一個本科課程是不會跨學科的，而完成很多課程也不見得會跨；批判思考是每一個學科都有的，文化轉向及文化分析在文化研究出現前早就存在，每個領域都是動態的，就算你跟父母吃晚飯看新聞也會產生批判思考，何況歷史悠久的學科；不要動不動批評人家本質主義，而是根據對方的發言位置與研究限制，提出其結論的限制及其他衍生出來的可能性（例：很多人都批評呂大樂的世代是本質化，是我不能認同的）；Foucault和Zizek是任何學者和稍有留意世界知識潮流的人都會讀的人。

Sunday, September 14, 2008

Sun, 14 Sep 2008 15:36:59 GMT

（待答辯的）研究生回憶錄1

包括我在內的多位同學友好，都喜歡搬出「研究院」作為失去自我、無法體現理想、自我封閉、不足為外人道等上錯半隻賊船的理由，去解釋自己的放縱、無紀律、閱讀量大幅下降及生活圈子狹窄的慘況。現在回想起來，那並不必然是研究院的錯，倒更可能是出於自己對研究生活的一種誤認，甚至是一種刻意的誤認──即把研究生視為本科生的進階。

哲學碩士（MPhil）課程創立的原因，並不是本科的延續，而的確是研究的工作（如同博士生）。如果認真看待它，並把它放進現代社會的工作文化，我們應當朝九晚五地閱讀、思考和辯論，才是尊重和敬愛它。很老實地說，包括我在內的喜歡以研究生活來埋怨抱怨自己很可憐的人，都享有比本科生及畢業生更豐厚的時間和物質資源，卻因為欠缺紀律與對知識的堅持而把生活弄得一團糟，然後就搬出「研究生很可憐啊，比本科痛苦啊」、「比工作講痛苦，因為24小時都在研究」等理由，合理化自己的墜落。秘而不宣的是，研究生可weekdays早上用學生票看電影、可用學生優惠坐交通工具、可自由進出各大學圖書館、每月領12K津貼、自由運用時間、在導修課隨意片人等等等等。

如果有成熟分配時間和自主的能力，就像那些成功人士一樣，生活混亂和畢業失敗的可能性是極低的。我有一個曾經在論文老細面前分享而慘被刺破的例子。我說，研究生活令我沒時間看自己喜歡的書，她說：你喜歡看書跟研究是沒關係的。這正好道出，我其實不是很喜歡看書，因為如果我喜歡，就沒可能沒時間；又或者，我太沒紀律，整整一天也可以甚麼都做不了。真正的是，我兩者皆有，把時間都放在打機、吹水、睡覺或營造自戀形像的工程。當某人說，研究生活很痛苦，至少有百份之五十的機會，這是一個以知識來包裝的漂亮藉口，掩飾不事生產、拿研究資源去過本科生活的真相。

Sunday, September 07, 2008

Sun, 07 Sep 2008 16:29:28 GMT

請盡公民責任

對正在處於憤世嫉俗循環的我而言，立會選舉跟奧運可謂雙重打擊，因為在這些可稱作「全民正義」的時刻，我們才最看到社會的虛偽。虛偽的不僅僅是參選人──說實，如果不虛偽就玩不了政治遊戲──而是選民。天呀，有些人做了十幾年人看了十幾年報紙投了幾次票，還是可以投建制派；有些人明明從來不關心政治，竟然可以在今天滿口仁義地說要去盡公民責任，彷彿是自我感覺良好的星期天特備節目（不如去植樹仲實際）；有些人明明一次立法會直播也沒看過，竟然說要選一個「少說話多做事的議員」（立法會的運作從來就不是做事，因為制度所限根本做不了事，選議員從來就應該選soundbite王）；那些在地區服務了十幾年的人，經常性敗給空降的明星，然後大家又真的當成理所當然的（而實際上卻是一個尻投的結果）。這實在太令人高興了，每一個人都有一天機會，成為盡責的香港公民。對不起，我太憤世嫉俗了，我應該說：我們要好好選擇代表自己的議員（如真的可以代表你），看他的政綱（如有），投下理性的一票（如你自認是理性），盡公民的責任。沒錯！香港的公民，責任就真係僅僅投一下票就夠了！（此乃其神聖及尻之處）

Saturday, August 30, 2008

Sat, 30 Aug 2008 14:42:38 GMT

幸運地，我有一間書房。當然，當中有很多不屬於自己和不屬於書的東西，例如家庭的旅行箱、雨傘、拖鞋和很多難以歸類的陳年雜物，但縱然房間是我的，也是他／她們的，但歸根究底也是我的，大部份的東西也的確是我的，清理起來自難以瀟灑。我不算愛儲藏，甚至間中送書予人，但母親非常喜歡拋棄身外物，所以我曾經在高中時被半說服的把整套《叮噹》連大長篇送給表弟。她邏輯上認為，家徒四壁才證明家人夠整潔，往往掉後才後悔，再自行說服自己的決定正確，證明拋棄的快感大於一切。

前陣子寫論文的時候，我曾經想過，九月過後，可把身體背後的所有學術書籍都拋掉，然後跑上街。經典的當然不行，但很多關鍵詞、文化研究導論、哲學入門、誰是傅柯、高宣揚都可以放在辦公室自生自滅就算了（反正那更像雜物及打機房）。我又曾經想過，可以把不可能再看的張五常、陶傑、金庸和很多少年讀物都放棄，象徵一個新時代降臨之餘，也模仿張愛玲練乙錚那些手中無劍心中有劍的大家（人家掉的是魯迅和馬恩，我是叮噹和雞精），拒絕把書本當成崇高的客體。

直至我拿上手逐本檢視，才發現最珍貴的不是內容，而是回憶（好leung）。例如我買的第一本英文書（直至現在其實也不過十本）是Saving Private Ryan（雷霆救兵），中學看了五十多版，當中看到很多努力查字典的痕跡，知道自己曾經連abstract、entire、grasp也不懂，成熟地會心微笑，轉眼卻看到，直到現在也不懂的字，更多；又例如我有一本陶傑的《香港你要活下去》，大抵是會考之後看的，原本也沒可能翻看。但不想掉就自然會找到理由：陶傑也是個見證香港沒落的人物，而且當中第45頁更有我一路看一路流下的鼻血，又怎可以掉。現在看來非常無聊的許多書籍，如草日的漫畫（已不再好笑了）、十蚊書特賣場買的《三國演義之謎》、世界國旗、中華字典、英語文法、歷史名人快讀、孔子耶穌釋迦牟尼小故事希臘羅馬神話，無論好壞也曾經是啟蒙我的一部份。雖然，現在看來好像沒有讀過似的。

Thursday, August 21, 2008

Thu, 21 Aug 2008 16:38:41 GMT

二手教科書

每年這個日子，旺角就變成一個未必龐大卻肯定密集的舊教科書市集。這種應該沒有進入GDP計算的無形經濟活動，究竟製造了多少就業職位、多少利潤，應該沒人在意。站在二樓書店長期顧客的位置來看，它被察覺留意，大抵因為我們必然會穿越一批散落街頭的暑假賣書童工，以及必然在進入書店之際，前面走著一位母親及兩位姊妹，在向店員十秒垂詢失敗後轉頭迎面撞來──發生當下感覺煩躁，回想起來卻勾起溫馨家庭想像的片段。

我雖不算富有，但小時也未試過買舊書。由學校直接郵購或到九龍城的偉發買書，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直至中三那年，我等幾位友好可能急著要行資本主義的成人禮，明明唔等錢洗，也百無聊賴到先達廣場找了份賣舊書的暑期工。書店在最高層，左近有家AV店（此店曾在我超愛的電影《誤人子弟》出現，林海峰跟黃秋生買AV後撞到舊同事，再上夜總會學生之夜）。書店叫新三聯書局，大約是一家手機店大的面積。工作第一天的下午，我遇到那位沒甚修養、只懂鬧人唔好亂入來涼冷氣的中學圖書館老師，他抱著兒子（又同時抱腹）說：哈哈哈！新三聯！哈哈哈！

工作的方法如下：把印好的傳單寫上自己的號碼，當某顧客在樓下拿到傳單，老闆便知道這個號碼的員工拉了這個客人。客人買了多少錢書，就分百份之十給員工。我白痴地跟友人商討，認為一個正常的顧客買二千元書，我們便可以賺二百了。過了半日後，我們記起二千元是新書的平均消費，買舊書的人願付數百已很多了。但那畢竟是沒有負擔下的少爺工作，上班首天到了新世紀廣場一家美式自助餐店吃午飯，六十多元，也合乎年少無知的情理。完成了上班的儀式後，累積了談論的話題，我第二天便不想上班了（很廢）。我很早找了老闆，拿了二十元工資，就到旺角逛。友人今時今日的工資比我高，從那時的載然態度已見端倪。他最後辛勤工作大半個月，最後賺得為數不少的金錢，剛好cover他上班所需的交通費，嘩哈哈哈哈哈。

以後，我這人生閱歷貧乏的人賺取了得以沾沾自喜的一天，厚顏地想起隱性埋名學習西歐文化的俄彼帝大帝。然後，每次見到那些賣二手書的李蘊，以及辛勞地跟子女抵抗無良書商、撲錯文化書店的父母，我就覺得呢個世界其實都幾美好。